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浑浊的眼,冷彬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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浑浊的眼,冷彬回来了

我第一次见她大概是半年前,在连队门口的小菜地。那天很热,我正为上头催促的几份材料抱怨,天热干燥心绪也不稳,又被安排去地中送个东西,走到小菜地时,她似乎没有看到我,从我身旁跑过,我避之不及差点一个趔趄跌倒在地,我有些生气,但见她年岁不小,只好在心里抱怨几句,可她认出我来了,又转过身来向我问道:文书,你看见我家三娃小兵了吗?我不耐烦的说:没看见。她一边挥着手说刚才跑的急向我致歉,一边焦急的朝北边的渠道走去了,我见她矮小疲态,两脚却很有力,可那双眼睛怎么也看不清,可能是眼睛太小的缘故吧,或者是眼皮褶皱过深,再努力张开也只有那一条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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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文妮忽然听见墙头上传来叫喊的声音。“姐姐……姐姐……”文妮匆忙睁开眼睛,只见是小翔几个小家伙一脸兴奋地趴在墙头上望着她呢,显然是有好事情要告诉她。“姐姐,那花店的老板居然一口就答应了呢,还说有多少就要多少呢,你看,这是那三千块呢!”小翔说着,伸手向文妮递出了一叠钱。文妮坐了起来,先是愣一下,然后立即在脸上挂起了笑容,她站起来,接过了那钱,数了一数,果然正好三千块。真是太令人吃惊了,文妮把眼睛瞪得老大,然后抽出了几百,递给小翔等人。“这些钱你们留着买东西吃!”小翔高兴地接过了那几百块,然后望着文妮。“姐姐,我怎么觉得我们像小偷呢?”小翔的话似乎提醒了一下文妮,文妮抬头望了望他们几个,似笑非笑的。“没什么,没什么的。这些都是破草破花的,你大哥哥有的是钱,他不在乎的,其实我也不在乎的,只是看着你们可怜,才叫你们去卖花的。以后你们每天这个时间都来一趟,我用篮子多拔点这花儿给你们,你们就去卖花,回来后把钱先给我,然后我再拿出其中一部分给你们,怎么样?”几个小孩子也分不出好坏来,都乐滋滋地点头说好。“今天就到这里吧,你们去吃饭吧!”文妮高兴地说道。“姐姐,再过两天就是情人节了,我们可以趁着这个时候多卖点钱的!”小翔很有远见地对文妮说道。文妮笑了笑,使劲伸手来摸了摸他的小脑袋。“不错,不错,就你最聪明了。不过到时候那些情人们要是不识货,可就麻烦了,弄不好还卖不出什么好价钱呢!”文妮思虑着说。“那也未必,到时候我们可以试试的。再说姐姐你看这里的花儿,品种都不太一样,也未必都卖得很贵,情人节的时候我们可以挑些便宜的来卖!”小翔指了指那一大片的花丛说。文妮点了点头,觉得他说的也对。“那倒也是,这几天我们先每个品种都卖一卖,看看都什么价钱,然后到时候再说吧!”文妮说着,拍了拍他们几个人的小脑袋。几个小家伙都乐滋滋地跳下了墙头,跑了出去。文妮看着手里那三四千块,乐得砰一声倒在了青草上,嘿嘿地笑了起来。真没想到,早上的时候还一文没有呢,这么短的时间里,自己就赚了三四千块,真是乐死人了。文妮捧着那些钱,高兴地在草地上打了两个滚儿,哈哈地笑了起来。次日,文妮就如同昨天说好的那样,弄了个篮子,将各种花儿都采了一些,让小翔几个小孩子拿去卖,并告诉他们几个记住各种花是什么价钱,回来后好向她汇报一下。刚开始的时候,文妮还是有点害怕,只觉得这么一篮子一篮子地往外弄花,生怕被冷彬那家伙突然发现,就糟糕了。可当看见第一篮子各种花儿就卖了一万多块时,文妮已经抛去了所有的顾虑,甚至在想就算被这家伙看见又能怎么样,大不了告诉他以后再还他,又不是白用。更何况这家伙这么有钱,这里花儿这么多,他也不会在乎他这么点野花野草的。实际上,文妮哪里知道,她所采的这些花儿都是从欧洲那边弄过来的稀有品种,是冷彬家族花卉企业的一部分实验产品,虽然这些花对企业现在的状况没什么影响,但实验出这些品种的生存能力倒对今天花卉市场发展起到了一个长足的预测,也不可小觑。花园别墅除了住人外的另一个作用,就是作为一个很好的实验场的。是以,当员工把这些花种在这里时,父亲还多次打电话给冷彬叫他时不时地注意一下这些花儿,别不当回事儿。冷彬也满口答应,但也并不放在心上,甚至觉得这些花在园林里开得到处都是,也只不过是一种装饰罢了。但价值不菲,冷彬却是知道的。一叠钱被文妮啪的一声扔到了床上,然后自己整个人飞了上去,一下子将那些钱全部压在了身下,哈哈大笑起来。翻过身来,文妮将这几天卖的好几万块捧在手里,兴奋得直抖。猛地,她将这些钞票全部抛向了空中,一叠钞票像天女散花似的落下来,纷纷扬扬的,落得满卧室到处都是,文妮在纸钞的飘洒中,兴奋地呵呵直笑,伸手东一下西一下地去接着那些落下来的钞票,长这么大,文妮还是第一次将自己笼罩在一片钞票中。这种感觉实在太爽了,爽得让人脑袋都有点晕。文妮有点累了,仰身倒在了洒满钞票的床上,嘴角挂着笑意,慢慢闭上了眼睛。真是令人想不到,那些破草破花儿的竟然这么贵。这小子真是太有钱了,连这些破玩意都能卖这么多钱。估计连这小子自己可能都不知道花园别墅里的花草这么值钱的。看他那狂妄的样子,估计也根本没在乎这些东西。文妮想着,忽然坐了起来。这小子既然不在乎这些东西,为什么不趁这次机会,使劲卖卖呢,多卖点钱,就当自己先给这小子借了一笔数目还可以的巨款罢了。就当他援助穷人,或者给穷人贷款也行。“我就帮你积点德吧!”文妮嘿嘿地笑着,又倒在了床上。那一片花区实在不小,用小篮子来装其实也有点慢了,应该在换个大的篮子,或者多弄几个大篮子也行,这样卖起来能快点,何况离这小子回来可没几天,马上就要到日子了。想到这里文妮心里居然生出了一点伤感。因为这花园别墅住得实在舒服,这里实在太好了,叫自己离开,反而真的有点不舍得呢,想来要是自己能在这里住上一辈子那该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情。唉——没办法了,谁叫自己是穷人呢。还是趁着十天没到的期限,多卖点花儿吧,到时间拿一笔大钱,自己去干点什么。挣了钱后再还这小子。估计等到还钱的那一天,这小子说不定还很吃惊呢,会瞪着一双惊愕的眼睛说“啊,你为什么要给我这么多钱啊,我才不要呢!”呵呵,那可真是有意思了,不要更好,不要的话我全都自己留着。文妮想着,有阵阵花香慢慢渗进屋子里来,泌人心脾,她逐渐睡了过去。墙头上的四个流浪的小孩儿每人手里都拿了满满的一大篮子的花儿,都瞪着眼睛望着墙里边的文妮。“姐姐,这么卖下去,这花园里的花,少得也太明显了,会被人发现的!”小翔担心地望着文妮说道。文妮一乐。“你想那么多干什么,又不是你家的花儿。再说我认识大哥哥,跟他关系不错,没事儿的!”“啊,你们仅仅是关系不错吗,我还以为你是她女朋友呢,不过前两天好像你不也承认是他女朋友了吗?”另一个小孩子望着文妮擦了一下鼻子问道。“小孩子,明白什么叫女朋友吗,赶快干你们的活儿去吧。”文妮嘟囔了一声。“姐姐,我们兜里的钱已经不少了,现在我们每人的兜里都有好几千块了。你是不是打算要把这里的花儿全卖掉啊?”小翔望着文妮又问了一句。“差不多吧,没几天了,尽量多卖点,到时候一走了之!”文妮随口说道。“啊,姐姐,什么一走了之啊?”另一小孩儿瞪着眼睛问。文妮知道自己说露嘴了,忙打圆场。“哎呀,有了钱你们几个小孩子就可以走了,就用不着天天趴在这墙头上了,知道吗,好了,去吧,去吧,别在这里啰唆了!”文妮扬了扬手。“啊,好的。姐姐,那我们去了,姐姐别忘了再弄一些别的品种,今天是情人节啊,晚上我们一起到学校那边送花儿去,一枝就能卖上百元呢,到时候多拿点去,今天晚上也能赚很多的!”小翔一边说着,一边转身跟另外三个小孩子一起消失在墙头上。文妮摸了一下脑袋,才意识到自己差点把这茬儿给忘记了呢。这可是个大好的商机呢。反正自己也没别的事儿,赚一个是一个,今天晚上也能大大地捞上一笔钱。嘿嘿,文妮抿着嘴巴,笑笑。转身去找那些适合送人的花去,随手还从地上提起了一个篮筐,整个人轻快地飞了出去。元畅虽然没有冷彬那么有钱,但也绝对是个不用靠自己赚钱的公子。他家的势力比冷彬差不了多少,而且跟冷家一直有商业往来,所以元畅从小跟冷彬就有往来,一直到现在都是如同兄弟一般的朋友。这次元畅叫冷彬跟自己一起去度假,其实是自己闲的不知道该干什么好了,回家也是被父母批评教育,还不如不回去呢。两个人一起懒洋洋地躺在沙滩上,仰望着海面上蓝蓝的天空,有几只海鸥慢慢滑了过去,一会儿又鸣叫着滑了回来。元畅将太阳镜摘了下来,伸了伸懒腰,忽然一个沙滩美女从他们的前面腰肢扭动着走了过去,引得元畅两只眼睛一直跟了过去。“你小子怎么还这个德行!”冷彬忍不住躺在那里向他嘟囔了一声。元畅笑笑。“什么叫还这个德行,这个德行不好吗,我一直都这样爱欣赏女人,难道你才知道啊,你可别跟我开这种玩笑!”冷彬也笑了笑,张开了四肢很放松地躺在那里。“你这是好色,不是欣赏女人!”“不,是欣赏女人,不是好色!”元畅狡辩着,忽然眼睛又跟着一个美女移了过去。“哎,对了,你跟可可现在还有联系吗?”元畅的眼睛还在望着那个渐渐走远的美女,嘴巴却不闲着,也不知道他这句话是随口问的呢,还是有什么目的,反正是刺激了一下冷彬。冷彬见他望都没望自己一眼就问这样的话,应该是随口问道。“可可跟我分手了,连电话都不接,原因也不明不白的!”冷彬没想到,自己这话说出来,元畅居然没显现出一点吃惊之色,相反地,却很平静的模样。“我早就知道会是这种结果,是我意料中的事情,可可这种女人,不是想象中的那么简单。冷彬你还有很多东西没看明白,至少可可身上的有些特点你还没看明白,有时候还在自欺欺人地认为可可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女人!”元畅随口说的话,却好像早已经深思熟虑了一样。“为什么你以前不早点这么说?”冷彬反问,眉头皱了皱。元畅回过头来,望着冷彬。“因为以前你们两个还在一起,我无法说出这样的话来,如果那时候就这样说的话,我猜你一定会很生气的!”小翔望着文妮又问了一句。“差不多吧,没几天了,尽量多卖点,到时候一走了之!”文妮随口说道。“啊,姐姐,什么一走了之啊?”另一小孩儿瞪着眼睛问。文妮知道自己说露嘴了,忙打圆场。“哎呀,有了钱你们几个小孩子就可以走了,就用不着天天趴在这墙头上了,知道吗,好了,去吧,去吧,别在这里啰唆了!”文妮扬了扬手。“啊,好的。姐姐,那我们去了,姐姐别忘了再弄一些别的品种,今天是情人节啊,晚上我们一起到学校那边送花儿去,一枝就能卖上百元呢,到时候多拿点去,今天晚上也能赚很多的!”小翔一边说着,一边转身跟另外三个小孩子一起消失在墙头上。文妮摸了一下脑袋,才意识到自己差点把这茬儿给忘记了呢。这可是个大好的商机呢。反正自己也没别的事儿,赚一个是一个,今天晚上也能大大地捞上一笔钱。嘿嘿,文妮抿着嘴巴,笑笑。转身去找那些适合送人的花去,随手还从地上提起了一个篮筐,整个人轻快地飞了出去。元畅虽然没有冷彬那么有钱,但也绝对是个不用靠自己赚钱的公子。他家的势力比冷彬差不了多少,而且跟冷家一直有商业往来,所以元畅从小跟冷彬就有往来,一直到现在都是如同兄弟一般的朋友。这次元畅叫冷彬跟自己一起去度假,其实是自己闲的不知道该干什么好了,回家也是被父母批评教育,还不如不回去呢。两个人一起懒洋洋地躺在沙滩上,仰望着海面上蓝蓝的天空,有几只海鸥慢慢滑了过去,一会儿又鸣叫着滑了回来。元畅将太阳镜摘了下来,伸了伸懒腰,忽然一个沙滩美女从他们的前面腰肢扭动着走了过去,引得元畅两只眼睛一直跟了过去。“你小子怎么还这个德行!”冷彬忍不住躺在那里向他嘟囔了一声。元畅笑笑。“什么叫还这个德行,这个德行不好吗,我一直都这样爱欣赏女人,难道你才知道啊,你可别跟我开这种玩笑!”冷彬也笑了笑,张开了四肢很放松地躺在那里。“你这是好色,不是欣赏女人!”“不,是欣赏女人,不是好色!”元畅狡辩着,忽然眼睛又跟着一个美女移了过去。“哎,对了,你跟可可现在还有联系吗?”元畅的眼睛还在望着那个渐渐走远的美女,嘴巴却不闲着,也不知道他这句话是随口问的呢,还是有什么目的,反正是刺激了一下冷彬。冷彬见他望都没望自己一眼就问这样的话,应该是随口问道。“可可跟我分手了,连电话都不接,原因也不明不白的!”冷彬没想到,自己这话说出来,元畅居然没显现出一点吃惊之色,相反地,却很平静的模样。“我早就知道会是这种结果,是我意料中的事情,可可这种女人,不是想象中的那么简单。冷彬你还有很多东西没看明白,至少可可身上的有些特点你还没看明白,有时候还在自欺欺人地认为可可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女人!”元畅随口说的话,却好像早已经深思熟虑了一样。“为什么你以前不早点这么说?”冷彬反问,眉头皱了皱。元畅回过头来,望着冷彬。“因为以前你们两个还在一起,我无法说出这样的话来,如果那时候就这样说的话,我猜你一定会很生气的!”元畅盯着冷彬的眼睛,话说得非常认真。“你现在很难受,是吧?”元畅又问。冷彬只哼了一声,不置可否。“没什么大不了的,这种女人不要也罢,何况你冷彬这么有钱,还长得这么酷,以后想找什么样子的女孩子还找不到啊!我就不行了,像你刚才说的,这么好色,什么女孩子会喜欢一个好色的男人呢!”元畅自嘲地说着,弄得冷彬居然笑了起来。“你算了吧,就你这个活跃劲儿,屁股后面的女人总是跟着一大堆呢!像我这样横眉冷对的才麻烦着呢!”说着,冷彬忽然想起了文妮那个撒谎又俏皮的丫头,心里一阵不爽快。他转过头来,想跟元畅聊聊这几天他遇到的倒霉事儿。这时,突然元畅的手机响了起来。元畅皱了一下眉头,接起了电话,显得非常地烦躁和无奈,如同吃饭的时候吃进了一粒沙子。然后整个人拿着电话站起来,一边往外走,一边说着什么。冷彬听不见他对电话都说了些什么,实际上冷彬也没想听,更不愿意去理会这些,既然来这里度假来了,为何不好好享受一下呢!冷彬伸了个懒腰,伸出手来拿出自己的电话,生怕有人也在这个时候打扰他,立即将手机关机,手机顿了一下,居然关得很慢。这破电话好像跟前两天扔掉的那个没法比,反应实在有点慢。关完后,冷彬又伸了伸腰,打了一个哈欠,将手机压在了身下,慢慢闭上了眼睛。眼睛还没闭上一会儿呢,就听见耳朵边有匆匆的脚步声,睁开眼睛一看,元畅竟然已经站在了自己的面前,脸色十分不爽快。“看来我是不能在这里一直陪着你了,刚才我被爸爸骂了一顿,要我立即回去,到学校办理出国手续呢,这次是不得不回去了!”冷彬吐了口气。“你真要出国啊?”“哎呀,谁知道呢,回去看看再说吧,没个准呢,他们总是要我出去,说去国外的大学好,对我以后发展有好处呢!”元畅皱着眉头说话,显然很不愿意回去。“那你还是回去看看吧,我自己在这里,也没什么,我也想自己好好静静的!”冷彬说着,又慢慢闭上眼睛。元畅有点无奈,摊了摊手,转身走了出去。“路上小心!”冷彬躺在那里一动不动地扔过一句话来。“我会的!”元畅说着,已经拿好自己的衣服,向岸滩边的休息屋子走过去。阳光普照的海滩边,游人越来越多,渐渐地将躺在沙滩上的冷彬完全遮住,远处望过去,不再能够看见他那有形的躯体。“你们这些小鬼头,今天晚上都机灵着点,见到一对儿一对儿的就给我上,使劲往男孩子的手里塞花儿,这种情况下多少钱他都得买,你们瞎乱要价儿,但别要得离谱了就行!”文妮给他们四个小家伙一人手里塞了一大束鲜花,自己也留了一大束。“卖完后我们就在别墅门前这里会合,知道吗?”文妮又嘱咐了一句,盯着他们几个,生怕他们记不住似的。几个小孩儿拿着花儿乐滋滋地向文妮点了点头。“去吧,到大学校园周围那边去吧,我随后就去那边,不过我们需要分开,不能待在一起!”文妮扬了一下手,四个小鬼头哦了一声,一哄而散。文妮望了望自己手里的那束鲜花,心里忍不住高兴起来,伸出另外一只手摸了摸自己鼓囊囊的腰包,嘿了一声,看来今天晚上又能将这钱包儿弄得再涨出一大截来呢。文妮挑了一下眉毛,呵呵地笑着,望了望情人节的月色,居然在心里猛地升起了一阵凄凉,她不再笑,吐了口气,向川户大学的方向走去。“今天好像没有人给我送花儿,唉——真是伤感!”文妮一边走着,一边自叹着,忽然觉得耳边似乎有冷彬的声音传来。“你个死丫头,我那花园里的花儿现在不都送给你了吗!”文妮吓了一跳,转头紧张地东张西望了一下,只见四下里空空如也,哪里有冷彬那坏蛋的身影,才知道是因为自己实在过于紧张所造成的。她松弛了一下,笑笑。“我把你家花园里的花儿全给你拔了,活该你倒霉,谁让你这么坏,还欺负我,哼!”文妮兀自嘟囔着,迈开步子向前走去。元畅没想到办个档案材料会折腾一下午,一直到傍晚他才从川户大学的办公楼里走出来。出了楼门,元畅烦躁地吐了一口气,皱着眉头,很是不舒服。总觉得在自己国家待着不是挺好的吗,父母干什么要瞎折腾,出什么国呀。他没好气儿地捋了一下自己的头发,向学校的周围望了望,只见今天校园里的人居然比平时多了起来,而且三三两两的,一对对的比较多,并且都在卿卿我我呢。元畅先是愣一下,觉得有点奇怪,忽然一下子想起来,今天是情人节嘛,所以才会是这个样子,不过情人节对自己来说,好像没什么意义。自己又没有什么情人,再者说了,像自己这样跟冷彬完全相反的浪荡公子怎么会有情人,说有女人还比较准确点呢!元畅自嘲地笑着,往前走出去,在一对儿一对儿的人群里穿梭着,很潇洒的样子,没人看出来,其实他心里也多少有点失落。文妮手里的花带得不少,但由于今天晚上卖得特火,居然一个小时后,她手里就剩十来枝了。但已经赚钱赚到眼睛红的文妮哪里还能收手呢,几乎见人就送过去,收了钱,点头笑一下就跑去找下一对儿情侣了。本来这样的情人节送花给那些情侣是很正常的一件事情,但由于文妮实在送得头脑发热,以至于几次送到单身者手里,弄得文妮自己都有点尴尬,忙对那些单身者点头道歉,转身就走。可她没想到,自己送着送着居然又一下子将一枝花儿递到一位单身男士面前,弄得文妮又有点尴尬,匆忙抽回手来,向这位长得比较帅气的男士报以微笑,转身欲走,不曾想却一把被这位男士一把给拉住了。元畅想不到自己会在川户大学的校门外突然遇到这么个漂亮的卖花儿女孩子,而且自己刚一出门就被她堵住递上一枝鲜花来。本来正有点郁闷又故作潇洒的元畅是想尽快离开这里,到别处去找点什么乐子的,但他没想到老天居然会这么快在他这个浪荡公子面前放下一个漂亮女孩子。这让元畅心里为之一动,舒畅了一些。看着对面这女孩子似乎认识到自己犯错误的那尴尬样儿,元畅忍不住想笑,但出于礼貌以及对这个女孩子漂亮外貌的欣赏,元畅将本来拉住文妮的手慢慢松开。他笑了笑。“怎么,单身的就不可以买花儿了吗?”这句话弄得文妮稍微怔了一下,然后对他笑了一笑,拿出一枝花儿送过去。“一百块一枝!”文妮笑笑说道。本来在文妮看来,这花儿卖到一百块一枝实在贵得已经有点吓人了,但是她没想到对面这个家伙居然一点没吃惊,相反的倒是满脸惊奇地盯住了她手里的那花儿。“你这花儿只卖一百块钱?”元畅之所以这样说,其实并不奇怪,实际上当文妮第一次把花送给他又抽回去时,他就已经有点意外了,因为他一下子就看出来那鲜花是稀有的欧洲灵花儿。这灵花儿除了以前在冷彬家见过外,还从来没在本国的其他地方遇见过。那时候元畅只知道冷彬的爸爸是做珍异花卉生意的。但对花的确切价值研究很少。可这灵花儿却是他一直印象比较深刻的,因为在冷彬家那里,他只认识这么一种异花儿,当时曾问过冷彬这花怎么卖,冷彬告诉他,这灵花是销往全世界的政府首脑机关,作为迎宾礼仪用,一枝花儿就能卖到一万多块呢,很珍贵的,而且据冷彬当时介绍说,好像在本国,除了他爸爸做这种花儿的销售生意外,几乎再没有别人了。因此,元畅只对这个花儿的印象特别地深刻,后来他还跟冷彬要了一枝拿到家里养了起来呢,但这花儿习性比较挑剔,一不小心就死掉了。以至于弄得元畅后来认为花园别墅是一个风水宝地呢,因为所有的灵花儿居然在花园别墅活蹦乱跳地长了起来,旺得叫人吃惊。“对呀,对呀……”文妮点着头,蹦豆地说着,脸上带着些许掩饰不住的兴奋。元畅笑了笑,从口袋里拿出了一百块递给她,然后将那花儿接到了手里,若有所思地盯着文妮。“小姐,你从哪里弄来的这花儿呢,你可知道这花儿可不是一般的花!”元畅说话比刚才认真了很多,这倒让文妮心里咯噔了一下。“怎么你还想要啊?”文妮像是故意岔开话题,不敢直接望着元畅的眼睛,随口说着。“这花儿一万多块一枝呢!”元畅忽然张口说道。文妮被吓了一大跳,赶忙转过身来,生怕这个人看见自己慌张不安又吃惊的样子。文妮的一颗心都要跳出来了,实在想不到这花居然能这么贵,当初自己拔的时候可都是当草给拔起来了呢,怎么会这么贵呢,有点吓人了。不过看这小子说话的语气和神态,倒不像是在拿自己开涮呢。这下可赔大了,早知道这样卖八九千一枝也行啊,这一百块钱卖得跟白送给人家一样。元畅见她神色有异,觉得十分奇怪,忍不住伸出一只手来,拍了拍文妮的肩膀。“小姐,你……”他一句话还没说完,只见文妮忽然已经转过身来,神色平静。“先生,您可能搞错了吧,这花儿没那么贵的,顶多也就一百块的。如果您还要的话,我这手里的都给你!”文妮将自己掩饰得非常好,让人看不出一丝慌乱。元畅吐了一口气,听她这样说,心里也疑惑了一下,觉得弄不好也是冷彬那小子耍着自己玩呢。他笑了笑。“你也没有情人吧?”元畅忽然对文妮说道。文妮一愣,没想到他能问出这么一句话来,弄得她脸都有点红,仓促之下,结巴着居然没说上话来。元畅似乎也不想等着她说什么话,直接就把手里的那枝灵花儿塞到了文妮的手里。“今天是情人节,这枝花儿送给你!”元畅满脸自信的笑意,将那枝灵花塞到了文妮的手里,弄得文妮脸上一阵热,但心里又有点感动。元畅潇洒地拿出一副墨镜戴上。“另外,小姐能不能把你的电话号码留给我!”元畅似乎还不想放过这个带着点野性的美丽女孩儿。文妮愣一愣,结巴着。“我……我没电话!”元畅只以为她是故意推辞罢了,也不好再说什么,如果没什么缘分的话,那也真没办法了。再者说了,他元畅见过的美女多得是也不会非缠着她什么的。“我在川户大学读书,有时间的话来找我,卖火柴的小女孩儿!”元畅调侃地对文妮说着,转身推着墨镜潇洒地走了出去。文妮拿着花儿愣了一会儿。“卖火柴的小女孩儿,什么嘛,明明是卖花的吗,我有那么惨吗,何况现在我已经有很多钱了呢!”文妮一边带着点不屑的口吻说着,一边伸出一只手来拍了拍自己的鼓囊囊的钱包。“当自己是有钱人啊你,我也是,大傍晚的还戴着个墨镜,装什么酷呢。你以为我灰姑娘啊,装什么潇洒呢,哼!”文妮对着元畅几乎已经消失的背影嘟囔了两句,回头看了看手里那枝他送的灵花,心里忍不住又一热,算你还有点热心,饶了你了。说着,她转身匆忙又将这枝灵花送到一对儿刚走出校门的情侣。“来……来……二百一枝……”虽然这种度假村并不是什么特别好的地方,但如果心情不好的时候在这里待上几天,倒也舒服。冷彬没想到自己这七八天过的也如此舒服。白天除了洗海澡,就是躺在沙滩上晒太阳。晚上找个有篝火热闹的人群喝啤酒,吃烤肉。但他没想到第八天早上,元畅给他打来一个电话,问他在本国是不是真的只有他家做灵花的生意,并责备他为什么骗他说灵花那么贵,其实那花也只不过一百块一枝罢了。冷彬差点没被元畅的话给气冒烟了,他家做那么大、那么珍贵的花卉生意这么长时间,还从来没出现过一枝灵花卖到一百块钱的时候,这听起来像开玩笑似的。而且到目前为止,冷彬敢百分百确定这种花只有他们家在做,国内是不可能有其他地方在做这种珍异花卉生意的,这里是要涉及到法律权利问题的,怎么可能像元畅说的那样。但听元畅说话那语气又不像是在骗自己,而且他一再强调,自己确实看见有人卖这花了,而且绝对是真的,不是假的。冷彬对这个事情很奇怪,也很重视,虽然平时他只顾着自己开车到处闲逛。但是如果真要出现涉及到家族生意的大事儿时,他也不可能坐视不管的。这时候说不定能弄出相当严重的问题来,应该早点回去跟爸爸说说,看看到底是哪个企业还在偷着做,如果真要卖到一百块这么低的话,那么这将对冷彬爸爸的生意产生毁灭性的打击,后果不堪设想。事不宜迟,冷彬收拾好东西,乘了最早的一班飞机,飞往国内。“哈哈,不错,不错。真是不错!”文妮抱着一大堆的钱,砰的一声,像以前一样将自己摔在了床上,由于那床的弹力实在是好,她被弹了两下,才停下来。文妮把一堆钱认真地放在自己的前面,开始一点一点去数。一直数了半个多小时,文妮才把这大堆钱数了一遍,自己都呆在了那里。她没想到,在花园别墅住的这七八天,光靠卖那些花儿,她居然已经弄到四十多万块。简直令人无法想象。看着这一大堆四十多万,文妮忽然有点害怕起来。虽然这么多钱令人高兴得难以自拔,但是如果被人发现的话,那可就糟糕了。再说,文妮这七八天干得挺猛的,那花区里的花儿其实早就被她拔得不成样子了,只稍微往园林里瞥一眼的话,肯定就能看出异常来,一下子就能被人发现。文妮吐了吐舌头,心下揣测,明天是第九天,再卖一天,不如赶快离开吧。早一天走,可能会安全点。她这样想着,还在不断地安慰着自己,这些钱啊,都是先借冷彬这家伙用一用的,到时候等自己的生意做起来后一定会还给他的。文妮这样想着,找来一个塑料袋子将四十多万装好,抱在怀里,生怕被人抢去似的,倒在了床上,闭上了眼睛,嘴角挂着甜甜的微笑。不知不觉,文妮梦见自己坐在皇宫里,周围站满了侍女,所有的人都向她点头弯腰微笑,称她为公主。她翻个身,钱撒了一床,自己却什么也不知道,嘴角边依然露着甜甜的笑。“不可能的,元畅这小子肯定是在逗你玩的!”爸爸点着一根大雪茄盯着冷彬皱着眉头做思考状。冷彬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听他那语气不像是骗我的,没这个必要,再说又不是愚人节,他不可能跟我开这种玩笑的,我想他肯定看见有人在卖那种灵花了,而且用非常低廉的价格去卖的。”冷彬的话让爸爸很挠头,这个事情如果真出现的话,是相当严重的。竞争对手如果把花价压得这么底,其实很快就能将生意全部抢走的。但是,就目前形势来看,竞争对手在本国内应该无权经营这种花卉的。这事儿可就很奇怪了!“对了,冷彬,会不会有人在拿我们的花去卖呢?”爸爸皱着眉头问冷彬。冷彬愣了一下,望向爸爸。“这怎么可能,爸爸经营下的花卉,谁还敢拿出去卖,这不是笑话吗,怎么可能呢!”冷彬扬了扬手,很认真地说着。爸爸放下烟,站起来,在室内背着手来回度了几步,忽然停下来,转头望向冷彬。“我是说,会不会有人偷花园别墅的那些试验用的花去卖?”爸爸盯着冷彬,用一种极其怀疑的目光传送着自己十分肯定的想法。“不会吧,谁敢到那里偷啊,再说我们家在这一带影响这么大,怎么可能有人那么大胆子跑到那里去偷花呢,再说了,川户大学那边的治安很好,没人偷东西的!”冷彬说得十分肯定。“我觉得你先回去看看吧!这事情要真出现的话,也得慢慢来查,一下子想查清楚也不是那么容易的!”爸爸很有远见地说着,又重新坐到了椅子上望着冷彬。“真想不到你小子天天看起来不务正业的,也能这么关心爸爸的生意,倒没浪费我对你的一番培养,正经事儿的时候也知道该做点什么,看来以后的生意还真得交给你了!”冷彬没想到爸爸会说这些,其实他只不过是一种责任心在起作用罢了。如果要真叫自己去接管爸爸将来的生意,那还真叫一个烦躁呢。“说不定是元畅这小子真骗我呢,我现在就去找他,看看他到底怎么说!”冷彬说完,转身出了屋子。爸爸想要叫住他,但已经来不及了。那根雪茄在烟灰缸上兀自冒着烟,爸爸笑了笑,拿起烟吸了一口。“这小子!”他嘟囔了一句。文妮拍着手再次站到那片花区前的时候,自己都忍不住吃了一惊,这七八天自己光知道低头拔那些花儿了,什么也没注意。整个花区居然被她消耗掉一多半以上。看起来实在让人有点吃惊。文妮摸了摸脑袋,只觉得今天是最后一次拔花了,等卖完了就立即走人。估计那臭小子冷彬明天就该回来了,他可说过自己要玩十来天的。希望他明天回来时不会注意到花区里的这些花儿。或者就算看见了,也当没什么大不了的。文妮这样想着,提着篮子,弯腰向残余的那片小花区钻了进去。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当文妮正弄得聚精会神时,忽然听到花园别墅外传来一阵汽车声,而且这声音显然是向花园别墅里开的。文妮的心里咯噔了一下,吓得打了一个哆嗦。只听花园别墅的电子门,缓缓启动。冷彬的宝马跑车赫然出现,并迅速开了进来。“糟糕,这家伙怎么提前一天回来了!”文妮的心像揣了一只小兔子一样乱跳了起来,整个人蹲在那片花丛里,连动都不敢动一下了。文妮这时心里只在希望冷彬快点开着车过去,她好趁着这个时候跑出花园别墅。这样就算冷彬看见花区里的花没了,也不会知道是她文妮干的。但事情似乎不像文妮想的那么好,只见冷彬的车进来后,只开了不远,就停在了主干道上。而且这个家伙的眼睛在开车的时候似乎也一直向花区这边瞄着,看那样子好像注意到了什么。这让文妮紧张得出了一脑门子的汗水。她将这个身子都使劲向花丛里边缩了缩,生怕被冷彬发现。只听车门声响,冷彬这家伙居然已经下了跑车,一步一步向这边走了过来。只没几步的工夫,冷彬已经站在了花区的边上。文妮一动也不敢动地藏在花丛里,更不敢抬头去看冷彬现在是什么表情,她知道,这时候只要她稍微有点反应,就会立即被发现的,只好紧紧地闭上自己的眼睛,像石头那样蹲在那里。冷彬实在没想到正如爸爸所预料的那样,花园里的花儿看起来真是被人偷了。这一刻,他几乎整个人儿都呆在了花区的边缘。“他妈的,谁干的,找死啊!”冷彬实在忍不住了,咧咧地骂着,三两步走了进来,只见那一大片花区,已经被人折腾的没了模样,看起来像是被动物吃够了,又在上面打了一百个滚儿似的。冷彬气得在拔光了的花区上来回走了好几圈,咬了咬牙齿。“胆子实在太大了,这些家伙,别让我抓着,如果让我抓住了的话,我非把他扔到油锅里炸上一百遍,然后喂狗!”冷彬说着,拿起了电话,拨通了老爸的电话。“爸——被你说中了,我们家花园别墅的大批灵花被人偷了。看来那些出去卖花的人不是私下里做生意的!”冷彬对着电话跟爸爸作了短暂的汇报后,哼了一声,关掉电话,转身走了出去。文妮早就被吓得浑身抖动起来,特别是听见冷彬说的那些话时,差点没吓得从花丛里边滚出来,幸好自己有一只手拄在地上,还不至于出现这种情况。冷彬的脚步声渐远,然后听着又上了车,砰地一声关上车门。文妮这时候才稍稍舒了一口气,紧张不安的情绪稍微稳定。但是她仍然不敢随便动一动,她知道,她必须得等这家伙进了屋子才行。主干道那边一会儿传来了冷彬车子奔出去的声音,显然他已经开走了。文妮伸出一只手来擦了一下额头的汗水,悄悄地从花丛里露出个脑袋,向主干道那边望了望,果然见冷彬已经开车去了别墅那边。她咽了口吐沫,又蹲在那里至少待了有十分钟,才弯着腰悄悄地站起来,向周围望了望,也没见着什么人影,刚想往前迈步子,忽然有人喊了她一声,把文妮吓了一大跳。“姐姐,我们来了!”小翔和三个小家伙都把脑袋露在了墙头上,好奇地盯着文妮那奇怪的神态。文妮被他这么一喊,着实吓得够戗,慌忙向这几个小家伙挥手,让他们离开。但几个小家伙,一时间有点莫名其妙,面面相觑,没搞明白她这是干什么呢!“姐姐,你干什么呢,怎么紧张成这副模样?”小翔瞪大了眼睛摸着脑袋问道。文妮生怕被冷彬那家伙发现,已经急得不行了,压低了嗓门儿。“你们几个小鬼头,快走呀,大哥哥回来了,他很生气呀,你们快走……快走……”文妮一边说着,一边向他们悄悄地挥手。几个小家伙听她这样说,都愣了一下,见她如此紧张,只好收回头去,跳下墙,悄悄地跑了出去。文妮摸了摸胸口,紧张地呼了一口气,忽然听到咣当的一声。别墅那边有人推门走了出来,文妮匆忙又蹲了下去,藏到了花丛里。心道这下可完了,是不是被那家伙发现了。一会儿只听着冷彬的脚步声一点一点地移向了这边,似乎在主干道上站了一会儿,有点犹豫的样子,好像正在想什么。文妮只是闭着眼睛,默默祈祷着,希望这个家伙快点离开,越快越好。在这么挺下去,自己的腿都要麻木了,想站起来都费劲了。可是事与愿违,冷彬不但没有走,居然又向花区这边走了过来,走了几步后,他又站在了那片被拔光花草的光秃秃的地面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又摸了摸自己的脑袋,狐疑地向周围望了望。“怎么回事儿,刚才好像听见有说话的声音呢!”他自言自语地嘟囔着,在那里站了好一会儿。似乎觉得可能是自己的幻觉,然后在空地上来回走了走,显然一副很烦躁的样子。“真是的,真倒霉,这么多花儿被毁坏了,重新种上去又不知道得多长时间,好麻烦啊,不知道是哪个家伙干的,居然敢跑到花园别墅里来瞎折腾,吃了豹子胆了!”冷彬无奈地嘟囔了几句,异常烦躁地拍了两下手掌,又哼了一声,转身慢慢走了出去,脚步声渐远。文妮已经流了一脑袋的汗水,这时听到他的脚步声再次消失,心里安生了点,可是仍然不敢动,因为她知道,这家伙不可能那么快就走掉的,怎么也得多挺一会儿,时间越长才能越安全!终于,又过了十来分钟,文妮才在花丛里稍微动了动自己的身体,想要站起来,却发现双腿居然已经全麻了,根本就站不起来。只好闷哼了一声,坐了下去,慢慢将自己的双腿逐渐伸展开了,又隔了五六分钟,她的两条腿才慢慢有了点知觉。文妮紧张地抬头向周围仔细望了望,只见冷彬那家伙已经踪影全无,这个时候应该是逃跑的最佳时机,她摸了一下自己鼓鼓的腰包,嘿嘿地笑着,但又紧张不安地向前弯着腰走了几步,觉得没什么事儿,文妮加快了脚步,不时地向别墅那边张望着,并没见到冷彬这家伙的踪影。文妮擦着汗水悄悄靠近墙头,拼命爬了上去,趴在墙头上,她还是忍不住向别墅那边望了一眼,忽然觉得心里有点舍不得,毕竟住了这么多天,这里的景色又这么好,实在令人有些留恋,不过,毕竟这里不是自己的家,离开也是早晚的事儿。文妮趴在墙头上自嘲地笑了笑,调皮地向别墅那边做了个拜拜的手势,只在心里向那个臭小子冷彬说了一句拜拜,才转身从墙头上翻了下去。不翻下去还好,这一翻下去,文妮还没站稳当呢,就愣在那里了,或者说是被吓傻在那里了。其实她刚一跳下去的瞬间就已经觉得有点不对劲,等她站稳了,整个人就像立即被冰冻结一样,脸色苍白,眼睛瞪得老大。只见冷彬就站在她的对面,一副冰冷的模样,像看动物似的盯着她,眼睛瞪得跟灯泡似的。

      时光退回到20年前,她怀孕了,她脸上露出期待的笑,这已经是她第三次怀孕了,心想着:老天爷,这次给我生一个男宝宝吧,公婆对两个小孙女都冷眼相对,我心里很难过啊。

后来,我就见着了那小子。那次有个职工来报,说自家菜地里种的西瓜被人拔了几颗,而且有认证看到了是谁拔的,要单位解决给个说法。我受命去了解情况,刚出办公室走了不足百米,在林带下不远处站着一个小伙,那人就指着他,咬定是他拔的。我要他和我一起去问问,他却不肯,站在原地不动,我只好自己去了解情况。

文:陈折涯

       是的,生活在我们父母辈的那个年代,我们不得不说,重男轻女在农村是个很普遍的现象。生下的是女孩子,老人家成天板着脸,儿媳妇准没好日子过;可要是生的是个男娃,那可就画风突转,无后顾之忧了。

这小子清癯瘦弱,个头偏高,两眼乌黑有神,头发散乱,着一件长袖T恤。我不知该如何开始才好,实在不忍开口询问,这清澈的眼睛怎会做这样的事情?但我终于还是忍不住问他了。他说没有摘别家的西瓜,是自家的,可一旁的那位职工却走过来死咬着不松口,偏说是他,他也矢口否认,两人便争起来了,那职工急了说狠话辱骂他,两人就吵起来,声音越来越大,引得周围的职工推门而出一旁观望,不大一会儿她也闻声赶来,我才知道,这小子就是小兵,是她家的老三。她赶忙向那位职工说好话道着歉,那职工却依依不饶,还恶语伤人,可能是言语过重,小兵一激动就哭开来了,又叫又抓,把自己的脸上抓出了几道印痕,胸口也是,那职工见状就没再作声悄悄走去。她将小兵拥入怀里摸着他的脑袋,说:我娃不哭,我娃不哭,妈在。过了许久,小兵情绪才稳定下来,她就拉着小兵回家,并走过来对我说:文书,给你们添麻烦了。她走了,那对眼睛放出的光,却使我久久不能回过神来,我想我一定是被什么刺激到了,具体是什么呢?我也说不上来,是一种感觉吧。

一、

       可是命运弄人,她还是生下了一个女孩。这已经是第三个女娃了,家里经济条件差,这下好了,三个都是女孩子,公婆成天有事没事的发火,这日子可咋过啊?

在一次单位出义务工,拉线修边中,我负责带领两个班组的工段,便从她们口中得知了她的情况。原来她竟是如此坚韧善良有爱。她叫唐永勤,已经64岁了,家境不好,丈夫97年下岗,说是为了家人生计,跑到内地打工,可这一去就再也没有音讯。剩下三个男娃交给她,熬过了许多艰难的岁月,三个娃子皆长大成人,老大娶妻生子,吃着卖力气的饭,老二也靠力气养活自己,最令他担心的便是老三。老三小兵患有间接性精神病,平日还好,一旦发病就精神失常六亲不认,而且年龄越长病情似乎越严重,她就带着老三生活。经过了那么多年,她还是一贫如洗,干的还是那些零工,一天赚几十元,每次出活都要把老三小兵带上。老三有时也能干活,但一发病就干不成,反而要放下手中的活照顾小兵,工钱也拿不上,就这样这么多年过来了。

葛老三一边啃着半个硬邦邦的玉米面馍馍,一边跟蹲在一旁的墩子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今儿我就把话给你说明白了,这仨女娃必须有两个得送出去,你是送也得送,不送也必须给我送!”

我知道了她的事情,便时时关注她,觉得她实在苦,有时会买点东西送她,起初她不要,我就说是朋友送我的,我用不着,她才收。她也会常送我东西,比如自己腌的酸菜。地里的蔬菜一旦有熟的,都会给我摘一把,用塑料绳子捆好。遇到她的时候,她非得拉着我和我聊些话,多半是关于我的,要么是劝慰我,要么是忠告我,谁要是说了我的坏话,她知道了肯定要替我争辩。时日一长,我到觉得她挺可爱的,每次遇到与她聊天,都能感到她的开心而欢喜,她的眼神与老三小兵一样,多么干净。

“墩子,你当兵多久了?”

       “妈,这娃还没断奶,还没学会走路,她还什么都不知道,能不能……”

我总觉得她是命苦的。好的日子始终短暂,有好日子就要好好过着,这是她常对我说的话,而她的好日子似乎从未有过。前不久,她的大儿子查出患有尿毒症,这事儿其实我已经知道了,她却瞒着我,遇见我绝口不提,我却能从她的笑眼里看到无尽的辛酸。

墩子说:“不到半年。”

       “没得商量,你要是不送,我亲自帮你送,人家都帮她找好了。”

前几天,她来告诉我,要带着小兵去一趟乌鲁木齐,说是那边有个亲戚多年未见,要去看看,就给我拿了两小罐腌黄瓜,并叮嘱我要注意言语,年轻人不要心浮气躁,要隐忍,说话之前过过脑子。我瞟了一眼她的眼睛,心中翻涌难以平息,我说:那阿姨,你一路小心,早点回来。

“噢,那还是个新兵蛋子嘛,我看你不大,今年十几了?”

       ……

那个下午,我觉天昏沉沉的。书记要我下地照几张图片,我却坐在长满苦豆子草的渠坡,望着棉苗思索着,累了就看被刺草围起的果园,那一边几株刺蔷薇开着雪白的花儿,不远的地方就是几颗沙枣树,也开花了,那花儿可真香,小朵小朵,像我心中颗颗的清泪,也想摘一束送与她呢。

墩子咧着嘴憨憨地说:“十四了。”

       话说手心手背都是肉,这是的她很是为难,老大,老二,老三,都是宝,把谁送走都不舍。在公公婆婆的威逼下,老三和老大都被送走了,留下老二。婆婆的计划很是周到,送走两个,再生一下,说不准下一个就是男娃呢,那这大家子的香火就有后啦!

葛老三贼笑一声,促狭的对他说:“才十四啊,那肯定没见过娘们儿的身子。”

     

墩子闹了个大红脸,冲他嚷嚷着:“等打赢了日本鬼子,俺就是抗战英雄,到时候不知多少好看姑娘巴着嫁俺。就俺们村那个二喜,她一定嫁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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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老三嗤笑一声,“你?抗战英雄?”

       一晃十九年过去了,心想着送走的老大和老三也该长大了吧,这件事情如同一块巨石压在心头快要二十年了,不知道两个孩子过得怎么样了,公婆已经去世了,那个封建的年代也都过去了,老二过几天就要结婚了,要不就去见见两个孩子吧!

墩子挺起瘦弱的胸膛,不服气地说:“咋?你不信?”

       这天,她带着老二和她的未来女婿问着村民寻路找到了老三的养父母家。敲门的右手,举起又放下,举起,又放下;她犹豫了,把门敲开了,她该说些什么?老三会不会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喜”惊扰了她平静的生活?老三的养母会不会拒绝她的请求……她的心里此时此刻如同刀绞,疼痛越来越束缚她敲门的欲望。这时候老二出手敲了门,她一下子被拉回现实,听着里门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她的心被提到了嗓子眼,为什么是自己的孩子,这时候来看她却有种犯错的感觉?或许她不该来……想着想着,门开了一个眉目清秀,温文尔雅的女孩子打开了门

葛老三斜着眼看着他说:“老子我当了五年的兵了,部队都不知道换了多少,活着的抗战英雄没见过,死了的倒是见了一大堆。”

     “阿姨,姐姐,哥哥好,请问你们找谁?”

葛老三点点他的帽檐子,“墩子,你还小,人活着才有机会娶媳妇,死了,就啥都没了。”

     她瞪大眼睛看着眼前这个十八九岁的女孩,说不出话来,哽咽着……自己的亲生孩子站在面前,却不能与她相认,给不了想要给她的母爱,她热泪盈眶。这时一旁的村民说,让她们进去吧,这是你们家的客人。

墩子翻着眼睛看他一眼,恨恨地嘟囔一声,“老兵油子!”

      在老三养父母家坐了一下午,她的眼神始终没有离开过老三,恨不得将这十九年的思念和牵挂用眼神传达给她,可老三哪里知道这是谁?于她而言,这就是一个她不知从何而来的客人。

葛老三满脸不在乎,“你还真说对了,我就是个老兵油子,你小子要是能打五年仗不死,也会变成一个小兵油子。”

        吃饭的时候,老二和未来女婿赶忙吃完就出去了,饭桌上只有三个人:老二的亲生母亲,老二的养母,老二。两个母亲唠着平常家话,却都手不停地往老二碗里夹菜,寄托着一位养母多年的厚爱,也寄托着一位母亲多年的思念。老二虽然好奇,却也只当是客人的客套罢了。

墩子翻着白眼对他说:“我才不会像你一样,我是要当抗战英雄的,就是死,我也要死在冲锋的路上。”

       离开的时候,老二送着出门,客套了几句说“阿姨,路上小心,有空常来坐。”

葛老三这回倒是敛去了脸上的神情,看了他一眼,然后语气沉重地说:“你这么说,是因为你还不知道死是什么,等你见多了死,经历了死,你会越来越怕死的。”

     此时此刻,她的心里高兴却又疼,高兴的是孩子终于开口和她说话;难过的是‘阿姨’二字,刺着心板。

他抬头看了一眼空阔的天空,轻声自语,“当兵打仗是为了活下去,可不是为了死。”

      她回头想说:“孩子,我是你的妈妈。”

墩子自然对他的话嗤之以鼻,撇撇嘴转身要走,却被葛老三叫了一声,转过头,就见一个东西朝自己扔了过来。他下意识接住,却发现是一块玉米面馍,似乎还挺软和,只听见葛老三对他说:“抗战英雄也得吃饱了肚子才能打得了仗,你还小,身子还在长,得吃饱。”

      可她却说:“孩子,我,是你的,是你的……客人”。

墩子想了想,还是把那块玉米面馍馍放进了嘴巴里,看了一眼把脑袋枕在手臂上、躺着仰头看天空的葛老三,一边吃,一边朝远处走去。

      “快回吧,别送了,快回吧!”

二、

      “阿姨,再见,有空常来!”

参谋长在讲话,讲得神情激昂。

        …………

他痛指日本人的疯狂侵略和对同胞的压迫,他说“自1937年日寇在东北挑起事端,发动侵华战争以来,烧杀抢夺,奸淫掳掠无恶不作,其行径禽兽不如,令人发指。”

他悲述着国民的懦弱,不作为、不抵抗,他说:“偌大的中国,那么多国人,被侵略,被压迫,家国沦丧,竟也都安然苟活了五、六年。”

墩子坐在前头听得一张小脸涨得通红,握着枪杆的手青筋虬起,胸中的恨意无以复加。

他想着自己的老家被鬼子一把火烧了个精光,爹娘现在生死不知,村人的血好像一下一下泼在他烧着的心火上,越泼越烫,那团火越着越旺。

葛老三坐在后边轻轻地摩擦着枪杆,眼中好像有团鬼火在烧,却又好像什么都没有,只是又一次抬头看了一眼空阔的天空,从怀里摸出一块老怀表,轻轻地摩擦着。

他想着一次次炮火连绵的山岗,一个个倒在自己身前的战友,想着那些死在他跟前的战友痛苦的样子------他想到了太多死亡的画面,那团鬼火在胸中幽幽的烧,灭不了,却也烧不旺。

三、

葛老三知道每次参谋长动员讲话,接下来就都有硬仗要打。

他当兵五年,听过太多次这样的话,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可他还是没想到这场仗这么难打。

他看到高地下乌压压的一片日军,少说也有两个中队。而在高地上的己方军队刚刚一个营,这样的较量如果没有增援,结局是不用考虑的。

参谋长和营长走出指挥所,宣布了任务,必须守住这个高地8小时。

墩子满脸的仇恨和兴奋,仔细地查验着自己的枪。虽然参谋长已经说了,这是个很艰巨的任务,但他还是没意识到面对两个全副武装的日军中队的攻击,坚守这个高地8小时到底有多么艰难。

但是葛老三知道,这样的装备差距和人数差距,即便是居高临下的防守战,没有充足的弹药,8小时的防守需要靠生命去坚持。

葛老三走到墩子跟前问:“怕不怕。”

墩子拉了一下枪栓笑着说:“不怕。”

葛老三想了想对他说:“墩子,你还小,子弹不认人,该当缩头乌龟的时候要当缩头乌龟。打仗没有不死人的,可死人却从来都不是打仗的目的。”

看着墩子低头上子弹的样子,葛老三就知道他没听进去自己的话。

他太小了,还没有真正见识过战场的残酷,所有的老兵对于战场都是畏惧的,没有哪个人会愿意一直打仗。战场吞噬的最多生命,就是像墩子这样一头热血的新兵蛋子,像墩子这样第一回上阵就死了的,他见得太多了。可墩子还是个孩子,他想到自己的儿子要是还活着,也该有墩子这么大了。

他拍了拍墩子的肩膀,然后沉默着走开了。

四、

日军的迫击炮弹轰隆隆地砸向高地的时候,墩子感觉自己的耳朵快要被震聋了,到处都是硝烟和炮火。还好,事先挖了防炮洞,这一轮的轰炸伤亡并不太大。

第一轮炮轰过后,伴随着一声撕破喉咙的“打”,墩子和其他所有人一样,爬出战壕,端起手里的枪开始射击。

起初的阻击是相对轻松的,占着地形优势,又有防炮洞和战壕掩体,日军的推进可以用龟速来形容。墩子端着手里的枪,全神贯注地瞄准每一个露头的日本兵,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杀鬼子。

葛老三一边瞄着高地底下,抽空不时地看一眼不远处的墩子。

拉锯战持续到6个小时的时候,己方阵地的枪声已经变得很稀疏,弹药消耗了一大半,不是必须打的时候,没人乱开枪。

墩子抹了一把脸上的灰,他的手上黏糊糊的,那是身边一个战友的血,他的脑袋被流弹击中了。墩子从没想过一个人的脑袋会像西瓜一样被打得稀碎。三八大盖的穿透力惊人,那颗子弹击中脑袋的瞬间,他的天灵盖就被揭了,混着红的白的东西散落在半空,那个人直挺挺地倒在了墩子旁边,眼睛都来不及闭上。

墩子握着枪的手在微微发抖,他在害怕,如果那颗子弹打中的是他自己,他的死相也不会好到哪里。

他突然想起葛老三问他的那句话,“有没有见过女人的身子?”

他的脑子里想到村头那个总爱穿花布袄的二喜姑娘,又想到他爹在他小时候说的白面馍夹猪肉。

他想着,耳朵边突然响起一声断喝。

“墩子!快趴下!”

他还没反应过来,就是一声巨大的轰鸣,接着他就被气浪掀翻,摔在了旁边的战壕。他的耳朵嗡嗡响,脑袋也在响,像有一窝蜂在脑袋里乱飞。

五、

葛老三看着那颗炮弹朝墩子打过去,可那孩子在发愣,他只来得及喊一声,紧接着就往他那边跑。

墩子到底是没能躲开那枚炮弹,葛老三到他跟前的时候,他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的,又是血又是土。他躺在战壕里,眼睛空洞地睁着,喊了半天他的名字他也好像没听到,就那么微微地张着眼睛,直愣愣地看着天。

葛老三喊了他半天他才回过神,他看到葛老三那张花黑脸的时候,咧了咧自己的嘴巴,那口白牙上都是血。

他虚弱的对葛老三说:“叔,我脑袋一直响,嗡嗡的,耳朵里什么都听不见。”

他就只看到葛老三张着嘴巴好像在喊,但是却一句都听不见。他皱了皱眉头对葛老三说:“叔,你帮我把身子底下那块石头给拿走,硌的我难受。”

葛老三慢慢地翻过他的身子,只看了一眼,豆大的眼泪就往下落,脸上的黑土被泪冲过,留下长长的泪痕。

那根本不是什么石头,墩子的腰后深深地插着一块弹片,几乎全部没进了他的身子,葛老三摸了一把,手上全是他的血。

墩子看到他在哭,抿了抿嘴巴,眼睛里的泪就再也控制不住了,他到底还是个孩子。

他跟葛老三说:“我还没吃过白面馍夹肉,我还没娶过媳妇,我不想死。”

葛老三抱着他一边哭一边骂:“说了让你小子该当缩头乌龟的时候就当,你非要抢在最前边的战壕打;跟你说了死了就什么都没了,你偏不信。”

墩子也不知道听见他骂了没,长长地流了两道泪,动了动嘴巴轻轻地说:“叔,我怕,我后悔了。”

葛老三不知道他后悔什么,也许是后悔趴在了最靠前的战壕;也许是后悔当兵上前线;也许是后悔想当英雄。

他说完这句话就合上眼睛,垂下脑袋,再也不动了。

葛老三放下墩子的尸首,抹了把眼泪,抬手捡起他的枪,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他当了五年的兵,是从尸体堆里爬着活下来的,他见过了太多的死亡,可像墩子这么一点点大的孩子还是头一回。

但是,像墩子这么大的孩子,在整个中国的抗日战场上又会有多少?他不敢想------

他在心里对墩子说:“别怕,墩子。”

 阵地到底是守住了,增援部队赶到,击溃了日军。

整个阵地活下来的人十不存一,参谋长后来宣读上级嘉奖令的时候,葛老三轻声说:“墩子,听见没,首长夸奖你了,说你是抗战英雄。”

六、

葛老三后来多次回想起墩子临死前的那句“叔,我后悔了。”

他想,这个孩子在最后关头确实是害怕、后悔了,他想活下去,这没有任何错,一个人怕死再正常不过。这并不影响他成为英雄,他为这片土地撒下了年轻的鲜血,这就足够了。至于那最后的胆怯和害怕,是生而为人原本就该有的东西。

他葛老三还是个怕死的家伙,但骨子里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他变得像一颗铜豌豆,打不碎,压不垮,煮不烂。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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